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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瘾戒治中心“十三号室”杨永信:为7000人铸就终身噩梦

被杨永信“好生招待”过的亲历者,说出的感受大抵相同。

据统计,雷电法王杨永信目前至少为7000人铸就了终身的噩梦,他们在回想起杨永信时,有的只是惊恐、痛恨,这个只陪伴了几个月的陌生人,在他们的生命中,却比生养自己的父母还要印象深刻。


2006年,杨永信建立的网瘾戒治中心“十三号室”,通过电击、殴打、侮辱、威胁等方式,让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由叛逆不屑变得低眉顺从。杨永信成了无数家长心中的救世之神,却是7000人心中闻风丧胆的恶魔。

一、童年霸凌留下的心理阴影

杨永信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,打小乖巧懂事。由于父母得罪了一个邻居,邻居四处散播他家的谣言,杨永信便遭到了村里大人小孩的嘲讽和攻击。

有的说他母亲水性杨花,跟其他男人风流快活才有了他,有的说他又笨又蠢,一辈子肯定没出息。

大人们的恶意只是流言,但孩子却是铭记于心,杨永信很难获到同学的友谊。

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回到家里,周遭的孩子对于杨永信抱有极高的恶趣味,成年人懂得轻重缓急,但是未入涉世的孩子们却只懂得玩闹取乐,他们对杨永信展开了霸凌,将虫子丢进他的裤裆、咒骂他是“杂种”“废物”等等。

杨永信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断成长,后天便养成了较为偏激的性格,表面上的他十分懦弱孤僻,但换而得来的便是扭曲的价值观与超乎常人的毅力,当这表里两面结合起来,就为日后“十三号室”的导火索埋下了伏笔。


二十年后,杨永信通过优异的成绩成功考上了山东沂水医学专科学校,大学的这段时间里,杨永信脱离了原来的环境阴影,终于得到了一个静下心来努力的空间,他热衷于学习心理学与精神学,这两门学问为其修筑了强韧的精神世界。

在毕业以后,杨永信简短的一段时间里曾在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就业,但因为迫切地想要得到成功、得到社会的认可,所以再次发愤图强去济宁医学院进修,顺利拿下了本科证书。

在那个年代,本科证书对于就业很是吃香,即便杨永信缺少人脉与背景,重新回到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他,也很快就拥有了比其他同事更高的起点与地位。

按道理说,这个阶段的杨永信,书写的就是一段寒门弟子靠着努力功成名遂的励志故事,可是在某一天里,一个十二岁少年的到来,彻底改变了杨永信接下来的人生走向。


二十一世纪初期,互联网的普及工作得到了大力推进,民间开始流传起了“网瘾”一词的说法,因为带有“瘾”字,所以大家普遍认为这是一种与“烟瘾”“毒瘾”等相同的问题,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疾病。

其实准确来说,上瘾行为在医学上被称为“冲动控制障碍症”,是一种心理问题。

而那位十二岁的少年,正是因为对其父亲有着这样的误解,所以将他带到了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。

父亲的哀求、少年的不屑,他们的对话如同一支强力针剂,狠狠地打在了杨永信的心上,彼时的他虽然平步青云,但仍旧对现状无法满足,眼前父子撕扯争辩的场景,就像是一把铁锤敲开了杨永信新世界的大门,他激发出了治疗“网瘾”的浓厚兴趣。

因为有精神学与心理学的专业基础,杨永信对治疗网瘾展开了个人研究,他敏锐地认识到治疗网瘾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,只要有人需求,自然就会有人供给,他摩擦拳脚,急不可耐,决心在这一块领域开辟出一片天地。

如果你关注微博,可能会看到一位ID名为“未消逝的青春2015”的用户,在他的动态以内,详细叙说了自己曾经在临沂网戒中心的亲身经历,仿若是一幅充满了灰暗色调的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,直让人感到难以言说的恶寒与不自觉的抵触。

2006年,杨永信对外发出声明,说自己研究出了一套“心理+药物+物理+工娱”的网瘾治疗法,其作为临沂网戒中心的创始人,该声明一出,很快便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,而这套杨永信声称百分百成功的网瘾治疗法,其实就是“电击疗法”!



关于这一套“电击疗法”,前身主要用于治疗狂暴型精神病患者,杨永信所采用的电击仪器名叫低频脉冲治疗仪,根据调查显示,人体最大能够承受的电击强度在3毫安以下,可是杨永信却敢于大胆的将强度调节到5-10毫安之间,而他所针对的群体,竟然是一群正处于花一般年纪的十几来岁的孩子。

要知道,低频脉冲治疗仪即便是在正规医院内也极为少用,因为电击会给患者的身心带来极大的负担,身体上的疼痛尚且可以恢复,但是心理上的煎熬,也许是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记忆。



二、臭名远扬的“网戒中心”

作为一名医师,杨永信自然也清楚这套所谓的“电击治疗”存在的风险性,他在内部对于这种治疗方案的解释也是含糊其辞,而替代的说法则是“导入治疗”。

这不仅是为了减轻内部工作人员的罪恶感,同时也是为了敷衍那些将孩子们送来的家长,以便让他们更好“接受”。

有意思的是,许多孩子去到临沂网戒中心,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,甚至可以说,他们对此一无所知。

他们的父母往往会找一个借口将他们骗到车上,一把就给送到地方,直到下车以后现实摆在眼前,这帮孩子们才不得不接受。


初来乍到,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要求与父母隔离,受到工作人员的控制,他们对于前方的威胁一无所知,只能屈服于暴力之下。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,这些工作人员将他们分组挨批带入一个房间,也就是后来恶名昭著的13号室。

13号室看起来非常普通,里边摆着一张电击台,工作人员会将孩子们控制在床上,然后为他们接上乱七八糟的各种线路,孩子们完全来不及反抗,他们尚未成熟的身体,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力气,就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,无力又无奈。

电路接通以后,剧烈的疼痛在瞬间便会如同针刺一般扎向大脑,在这里引用一位亲历者的描述会更加生动直接:

“突然一股电流涌进我的胳膊,伴随着一股剧痛一下就冲进我的大脑,瞬间就冲垮了我的理智。张口想要大喊,可是本来抱着我肩膀的青年手里突然多了一张纸巾,一下捂在我的嘴上,我连喊都喊不出,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,身体不自主的扭动。大脑一片空白,右臂都是麻木的,大脑里像是有虫子在钻来钻去,眼前一片煞白,什么都看不见......”

这时杨永信就会在一旁问道:“你有网瘾吗?”

如果回答没有,那么杨永信就会加大电击强度,直到你终于松口承认,才能勉强逃过一劫。但这不过是暂时的,只要你踏入了临沂网戒中心的大门,就相当于投入了杨永信的怀抱,在往后的几个月甚至长达几年的治疗时间里,这样的电击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。



在临沂网戒中心,杨永信成为了神明一般的存在,但凡是不听话的、敢顶嘴的,一律“电击烤肉”伺候,三十而立的他失去了青春,却找回了童年对于世界的不满,13号室也许是孩子们的炼狱,但却是他释放自我的天堂。

这是两种对立的感受,杂糅在一起便成为了残忍的开端,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下,“人权”成为了荒唐的代名词。

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:“有的人光是为了活着,就已经竭尽全力了。”而对于临沂网戒中心的那些孩子们而言,这句话形容得恰到好处。

久而久之,这里的孩子们学会了低眉顺眼,学会了唯唯诺诺,学会了不出头争彩,学会了像鸵鸟一般藏头活着,他们将自己的所有心情封印起来,只盼着早有一天能够出去,他们的思想已经僵硬成了石头,却又觉得痛不欲生。

杨永信在他们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往的影子,那个曾经孤僻又乖巧的孩子,他将所有孩子都变成了自己,却遗忘了自己正在逐渐成为霸凌的代表,有句话说:“屠龙者终成恶龙”,杨永信便是如此。

有的人也许想问,为什么杨永信对孩子们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,这些孩子在离开以后,却没有寻求帮助或者揭发呢?

对于我们常人而言,临沂网戒中心给他们带来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,而杨永信因为害怕揭发,会对孩子们每日进行洗脑工作,也就是他口中说道的“心理疗法”。

孩子们一如既往地只能顺从他,这种顺从是奴性的根本,因为恐惧,所以无从反抗,因为缺少力量,所以只能任由摆布,因为知道自己是被抛弃进来的,所以不敢寻求外界的帮助。

他们已经习惯性地将过错都归于自身,这份对于杨永信的恐惧,对于自身的不满,对于外界的不信任,才是他们选择沉默的原因。

当他们终于被允许离开这种鬼一般的生活,来到父母的面前时,他们的父母喜笑颜开,不由得相信杨永信的医术高明,自己曾经可望不可求的目标,竟然轻而易举就能实现,代价不过是几万块钱,便收获了一个讨喜的孩子。

三、“电击治疗”留下的祸乱

真正让人悲伤的是,送来临沂网戒中心的,并不只有网瘾的孩子们,还包括那些学校早恋、性格自闭、取向同性的孩子们......很多时候,“不孝”成为了一个借口,更多的是来源于父母对于孩子的不满意。

从一开始的希望孩子们得到教导,到后来演变成了希望孩子们得到改造,就像是应付机器一般,既然出现了故障,那修理修理、升级升级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吗?

一位名叫陈卓的孩子,因为性格自闭,与人难以相处,父母觉得他缺少男子气概,便将他送到了临沂网戒中心,从那里出来以后,陈卓每次说话,几乎都是扯着嗓子在喊,他的父母觉得开放多了,也终于“满意”了。

而杨永信的手段还不止于此,他对于孩子们的改造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摧毁,他会让孩子们写日记,并且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当众朗读,命令他们必须哭得撕心裂肺,表现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。

台上的孩子们声泪俱下,台下的家长们落泪纷纷,孩子们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般尽情表演,用自己的悲伤,希望博得观众满意。

除此之外,杨永信还会让孩子们将自己做过的所有错事,那些潜藏在心底里的所有秘密与隐私通通交代出来。

有一个早恋的女孩子,就曾被他要求在家长会上,详细叙述自己早恋时发生的男女之事,其尺度之大堪比黄色小说,女孩羞得满面潮红,父母在下只觉得气愤难堪,家长会沦为了色情与暴力交叉的场所。

而杨永信呢?他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,就像是盯紧了猎物的恶狼,如果发觉你态度不对、语气不够老实,那回头又是一次“电击大礼包”。

在这样极端无助的环境里,不少孩子们萌生出了寻死的念头,但杨永信又怎会允许?你若死了,那遭殃的岂不是他未来的宏大规划?

撞墙也好,上吊也罢,杨永信总有办法让你乖乖听话,即便是绝食抗议,他也不徐不疾,曾经就对一名学员如此说道:“在这里不会让你饿死,我们会给你输液,实在不行给你灌肠......”

为了不让孩子们寻死,杨永信甚至会“贴心”准备好各种药物,命令孩子们每日必须服送,决不允许藏药与抠喉的行为发生,这些药物对外宣称是“补脑作用”,其实就是一些安眠药与镇静药,为的就是让孩子们迷迷糊糊,无力思考更多的事情。

说到这些家长们,他们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孩子们正在受苦吗?答案其实显而易见,如此暴露的做法,他们当然是知道的。但是他们却毫不抗拒,甚至是全面支持,他们的纵容,才是孩子们一直受难的源头。

有的孩子出院以后回到家里,如果态度稍有不对,或者说是没有讨到父母们的欢心,父母们可以实行自己的“举报权”,隔日孩子们就会被二次遣返,重新回到魔窟之中。

有的孩子拼命挣扎,希望可以乞求到普通生活的权利,可是父母将他们再次丢进洪流,那一根救命稻草便一冲而散,曾经有记者采访亲历者,问道:“你父母在身边吗?”

“在身边。”

“你当时什么感觉?”

“感觉有人在杀你,你父母在一边袖手旁观。”

甚至有一位孩子在被电击时,他的母亲还在一旁大喊“加大剂量,电死他”!

这些父母总是以为“我生了你,你就该听我的”,却丝毫没有反思自己身上的过错,将孩子送到临沂网戒中心的都是失职的父母。

他们更多的是关注自己的生活、工作,正是因为与孩子之间缺少陪伴与沟通,才会导致孩子们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,而这些心理问题,经过临沂网戒中心,成为了一辈子都不可能治愈的伤痛。

有一个返院的案例,在《中国青年报》上报道过,那个孩子是这样说道自己出院后的感受:“基本上就是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什么也干不了,这种状态持续了六年。”


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首席专家孙云晓,对网瘾治疗提出过自己的想法:“这不是电击、吃个药就能解决的。”

因为网瘾在严格意义上,本来就与疾病毫无半点关系,尤其是在当下互联网普及的时代。

在发现孩子们身上的问题时扪心自问,身为父母是否真的没有过错,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一个恶人,每一个孩子都是一张白纸,他们人生的每一段经历带来的每一份感受,都是这张白纸所需要的颜料与线条,当你发现这张白纸染上了灰暗,有没有想过,是自己的原因?

父母当然都希望孩子好,但是这份希望不应该建立在迫压与恐惧之上,仔细想想,有的是更好的办法。依靠暴力的形式去解决问题,只能得到一时的表面顺从,最终,只能得到往后余生都无法原谅的痛和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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